陕西铜川,一座位于关中平原与黄土高原接壤处的西北小城。这里没有大都市的喧嚣,日子过得缓慢而踏实。街道两旁的行道树会在秋天落下一地金黄,公园里总能看见推着婴儿车的父母,还有遛弯的老人。这座小城的寻常烟火里,藏着一群人的青春——武警铜川支队的官兵们。他们守在大山的褶皱里,守着一方百姓的岁月静好。
而远在数千公里外的南海,一艘以“铜川”命名的舰艇正劈波斩浪。舰上的官兵大多不曾到过这座西北小城,但他们知道,自己守护的海疆,连接着那座小城里的万家灯火。
山与海,相隔千里,却被同一个名字牵起。山这边的守护,是哨位上的日日夜夜,是执勤路上的风霜雨雪;海那边的守护,是甲板上的枕戈待旦,是深蓝航迹上的忠诚守望。
两种守护,一种初心。
山这边——一座小城的安宁,是他们全部的青春
武警铜川支队某部教导员赵思杰,至今还记得2016年那个春节。
那天他在铜川汽车站执行联勤武装巡逻任务,在车里换岗时,一位老人敲了敲车窗。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,说是专门包的,要送给当兵的吃。赵思杰和战友们下意识婉拒,老人却执意不肯走。她说自己的孙子也是当兵的,在海上,过年回不了家,“你们吃了我包的饺子,就算是我孙子吃了。”
那顿饺子,赵思杰说“特别香”。时隔多年,每次想起他仍有触动。“那种老百姓对子弟兵的认可,那种‘第二故乡’的温情,是当兵的人才能体会的。”
从军15年,赵思杰一直待在铜川。他刚到铜川时,营区还在大山深处。老战士们形容那里的环境是“坑深坡陡乱石多,冬天睡觉盖皮袄,夏天牛虻蚊子咬”。供水更是困难,他说:“那时候135停水,246间歇式供水。”到了冬季,大雪封山,物资运不进来,蔬菜全靠提前囤积的洋葱和土豆。哨楼建在半山腰,最低气温曾记录到零下29℃。回忆当年,他感慨道:“大山里孤独感强,我们自己开玩笑说‘白天兵看兵,晚上数星星’。”
那些年,山里的哨位从没空过,山外的执勤也从没断过。从广场到街巷,从白天到深夜,这些任务和那座山一样——不分寒暑,不问春秋。
2019年,武警铜川支队某部被武警部队授予“基层建设标兵大队”称号。这是对他们几十年坚守的认可。后来,支队又被评为武警部队安全工作先进单位、陕西省“拥政爱民”模范单位。某部在看押勤务上深耕军地联合调研,联合拟案演案的做法还在全省示范打样。这些荣誉没有挂在墙上就完了,而是变成了一茬茬官兵心里的底气和动力。
如今,他们搬进了新营区,条件有了很大改善。他们把当年几代人艰苦岁月的图文资料整理出来,教育新兵。“先辈们在艰苦条件下履职奉献,现在条件改善了,我们的履职只能更好!”赵思杰说。
战士王洪是湖南张家界人,在铜川待了十多年。“我曾经一度觉得当兵很枯燥,但过了那段时间,又觉得能当兵是件很棒的事!”他说,今年妻子搬来了铜川,他们在新区租了房子。周末轮休时,他能回家。“晚上跟爱人遛弯,就觉得在这里生活很幸福。人不多、马路宽、环境好,适合居住。”
战士袁海洋是安徽滁州人,2022年毕业后入伍。每逢重大时间节点,他都会在照金1933广场执行巡逻勤务。最初,他只把这里当作一个红色景点。后来,他的想法慢慢变了。
“从完成一次普通任务,到多了一种守护的感觉。”袁海洋说。常有学生来照金研学,一次执勤时他听见小朋友问老师“这个人是不是假人?”老师回答“是真人,是军人。”小朋友说“真帅”。那一刻,他心里骄傲了一下。
节日里广场上人多,儿女陪老人参观,家长带孩子游玩。袁海洋说:“我慢慢对那段峥嵘岁月有了实感。没有先辈的付出,就不会有今天广场上轻松自由的景象。我的责任就是守护这种平静和自由。”
在铜川,守护是具体的。它可能是某个深夜哨位上的凝望,是执勤时穿过街道的警觉,是重大活动现场那一抹橄榄绿;也可能是押解途中的一刻不松,是抢险救援时的逆行背影,是军地会商桌上那份反复推敲的联合预案。这一切,都连着那碗饺子的温度,连着大山里数过的星星,连着这座小城给予他们的安宁。而他们,用整个青春把它稳稳地还给了这里。
海那边——一个名字的牵挂,是劈波斩浪的力量
千里之外的南海,铜川舰在执行任务。舰艏破开深蓝的海水,白色的航迹拖在身后,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舰上官兵来自天南海北,很多人对铜川这座西北小城最初的了解,仅限于资料上的几行字。但因为命名,那里便成了他们共同的“第二故乡”。
李博文是山东菏泽人,2016年入伍。他是第一批参与铜川舰组建的人员,对“铜川”二字的感情比后续上舰的同志更加浓烈。他曾两次来铜。第一次是2024年9月,时间很短;第二次是2025年2月,待了10天,主要是学习地方特色菜肴的制作。“我第一顿吃的就是羊肉泡馍,慕名很久了。”他说,“铜川美食太多了,水盆羊肉、油泼面、刀剺面、咸汤面、耳朵套⋯⋯回舰后,战友们最喜欢的是水盆羊肉和耳朵套。”
李博文说,虽然在铜川的时间不长,但这里给他留下了非常有“人情味”的印象。“我们从南方过来,正赶上下雪,带的衣服比较单薄。每次出去吃饭,店家都会第一时间给我们一杯热水,然后说‘你们穿太少了,会冷的’,就像长辈担心自家孩子冻到。”
每逢“八一”城舰共建活动,舰上会收到铜川苹果、樱桃等特色水果。作为一名炊事兵,李博文用苹果与银耳、枸杞搭配熬成汤,还尝试用它代替菠萝制作“苹果咕咾肉”,战友评价很好。
一次外事活动保障任务中,李博文专门选择现场制作耳朵套,让来宾亲身体验制作过程,品尝成品,效果非常好。他说,希望大家能吃到“家乡”美食,记住铜川味道。
干部刘冬从军19年,是重庆合川人。起初,他只是通过查资料知道铜川在关中平原,离西安较近,是药王孙思邈故里、耀州瓷产地,也是陕甘边照金革命根据地的所在地。
“铸就铜墙铁壁,保卫江河山川”,舰上通道里有这样一句标语,“铜川”二字融入其中,既契合战斗精神,又朗朗上口。刘冬说:“这是我们舰艇文化的一部分。”他虽未到过铜川,但通过共建活动和战友们的交流,了解到铜川风景雄浑与秀丽兼具,民风淳朴热情,“铜川还是一座‘全国双拥模范城’,我心里感到很亲切。”
刘冬说,舰艇以城市命名后,与那座城市就有了天然的联结,无法分割。“我们在海上,会想起‘家乡’人民的关怀,这种情感联系是部队凝聚力的重要来源。”
前段时间,他们收到一份“家乡”的礼物——军嫂张兰组织300余名拥军妈妈亲手缝制的鞋垫。“许多官兵都很感动!在如今物质丰富的年代,她们还一针一线手工制作,这些格外珍贵。”说到这儿,刘冬语气里难掩动容。
在海上,守护同样具体。它可能是深夜值更时海面的月光,是舰艇战位上的精准操作。官兵们用航迹在南海画下一道道弧线,那些弧线连着一座西北小城的名字,也连着小城里的万家灯火。
山与海,相隔千里。山这边,武警官兵坚守哨位,守着百姓生活里的宁静与自由;海那边,铜川舰官兵守卫海疆,守着一条条航线、一片片蓝色国土。
山海之间,守望无声。但在他们身后,是国家的主权与安宁,更是万家灯火的寻常岁月。(记者:张军平、彭冰、焦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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